茸毛 - [灯火阑珊]

2008-04-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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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撕破了春天的黎明。

没有音乐，没有嘈杂。我信步在大街上，四处张望，像上个世纪的异乡人观察着上个世纪的上海。

粗壮的法式梧桐在路两侧搭出一条晴翠长廊。刚下过一场雨，天色青灰，空气中充溢着江南小镇的气息，那条湿漉漉的青石板巷，和一叶在澈水中悠闲打转的木船。幼儿园里的玩具也被雨水冲爽的分外清爽，熹微中，缤纷闪耀，出奇地重彩。孩子们在教室里，高声唱着儿歌，或许真的不着调，但此时此刻，他们纯净的歌声将会压倒所有流行歌曲。他们的脸庞，将如山花绽放。

去年冬天的大雪，禁锢了一切商业。冰雪融化，商人们又摆起小摊，恢复了昔日的喧嚷。虽不是早春，但仍有些寒意料峭，包子铺不时地升腾起一缕缕白烟。自然有穿着时尚的年轻人，他们走过时，遍地开花。

我六岁时上的幼儿园，半年就不上了，上了小学。一眨眼，十年韶华就这么过去了，无人知晓，一个高个子男生的躯体中，藏匿着一颗童稚的心灵。当同学们说笑着从一只死猫身上跨过时，我突然想到了《素年锦时》中，安妮宝贝见到的猫。黄白相间，绒毛杂乱。我沉寂于它永久闭上的双眸。

我和这只猫本属同类。我和它都是自卑的、静默的。或许它生前高傲，在贵夫人雍容华丽的琅服中慵懒地晒着太阳。然而灵魂本是谦逊，我相信，我经久的沉寂会在一次晨光的照耀下迸射出惊人的美丽。也请你们相信，高傲的灵魂。

春终究是要消逝的。它匆匆的离去，是栖息于残阳的时光未完成的雕刻，一种斑斓，一种凝滞，一种不羁。 

落英缤纷的背影，姗然离去。往事从指间滑落，凋零一树繁华。

深夜，一路梧桐的阵痛惊醒了大地的梦，朵朵坠落的灯盏，黯淡了春光的潋滟。 

是谁一次无意间的回眸，打湿了飞鸟的翅膀，昙天阑珊？ 世界越来越远了，我听到了源于亘古的呐喊。

心中的一颗种子，牵引着我，抬头望见，前面就是一大片晴朗的天空。 

杜鹃啼血。 

[photo by raindropmemory]